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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一可--闲情不寄

来源: 新文学汇集 时间:2021-10-14

●梅一可(四川)

 

 

一直有一个山居的梦。是千山不独行,明月来相送的清寂。夏天该是绿的,这种绿,苍郁又浓厚,夹带着些许风烟。偶尔雨湿林径,不经意敲了行人伞,或见岩泉叮咚,影布石上。与新朋汲新茗,就连身上的衣衫,也是薄荷绿的。

 

深山是幽寂的,青梅熟透,山野人家摘来酿了酒。已经过了大喜大悲的年纪,更加偏爱这座山的老成与泰然,仿佛遇任何事都不惊。

未曾见过禅房古刹,还是向往着听一段梵音。故此仍步履不停,是泊客,亦非泊客。人间的许多因缘际会,都在一程又一程的旅途中刻在掌心里。化成笔下一撇一捺,三言两语不成诗。行文的初心,原本就是这样的试遣愚衷。

有些树叫不出名字,艳不求名陌上花。真正的隐者,是无名的,是芝兰。《幽梦续影》有言:“雨窗作画,笔端便染烟云;雪夜哦诗,纸上如洒冰霰。是谓善得天趣。”闲情逸致,并非文人雅士的专有,生活本是别具美学。

 

“花底填词,香边制曲,醉后作草,狂来放歌,是谓遣笔四称。”现代人有仪式感一词之说,到底是讲究生活。许多人附庸风雅,其实若能附庸一番也是不错的。不管肚里有多少墨水,这一番见闻,倒也长了不少见识。

楼上看山,山中看霞。不必非得要寻处名山好水,在某个既定的时刻,做蓄谋已久之赏心乐事。水流云在,月到风来。顺遂一点,则随心到处,皆清风朗月。

慕李笠翁《闲情偶寄》,故作此闲情不寄一文。缘何不寄?拿现代话来说,仪式感不是做给人看的,而是自己的生活方式,是为悦己。

 

少时喜文,爱在别人的文字里寻章摘句。年纪大了愈发觉得,好的东西该是自己悟出来的,前人之言再好,终究是前人的。若读书,则山间一草一木皆是书;若作文,则人情世事皆可作。独处的好处就在于,能细心观世界。

少陵诗,摩诘画,羲之书,蔡邕琴。素心养志,志于清修。有时候真的觉得,山里和山下虽只隔了一条街道,分明是两个世界。入山非出世,总有寻隐的念头。不为遇陆鸿渐,沿途草木,名利不争,籍籍无名的,人亦是。

见过了一园子夏花的颓唐,才深深晓得葱郁的绿太过生机。荣枯自有定时,四季轮转。有时恍惚一生似梦,读过一帖子诗:何需更问浮生事,只此浮生是梦中。尚且参悟不透。友说,人生哪能不困惑呢?顿觉心中豁然开朗。

 

澄江月不一定要对黛青山,银釭也不必共晚舟。这世间事,都是闲事。所谓中国式闲情,在乎醉翁的一山一水之间。

幸遇涪城多山水。俯仰之间,是白云如烟,江河浩浩汤汤。我一惯觉得自己有草木心,喧嚣闹腾之地必寻不见我。那些保持自身特性的人,往往是独处的,是自得其乐、与天地共悲欢的。

形单影只并非是个低沉的词,孤独是常态,也不是常态。人生的归途都是自己,我们是在抽时间与他人相处。繁华的背后也不是虚妄,生命这个过程,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人的戏入戏出。

 

风过无痕,时间却掷地有声。江水的尽头,是一个人的渺渺茫茫。一个人的闲情。一个人的偶寄。

 

 

●作者简介●

梅一可,1998年生于四川彭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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