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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夜_1

来源: 新文学汇集 时间:2022-07-26

编辑荐:夜在无限漫延。整整一个夜在完成的一瞬化为一份永恒。连连绵绵的都是一种颜色的黑——黎明,成为遥远天边必然的回忆——有意无意,早晚发生……

下雪了。夜半之时,街上没有行人,只有几辆孤独的车在雪上寂寥地划过。同时擦过的还有马达烦乱的噪音和对世界自然的骚扰——离得远,其实听不到一点音痕,一切全凭意识或者习惯,这不免惹得人细想:玻璃是谁很先发明的,能使声音在一堵门后或者一扇窗前,隐匿为悄然?天地静得仿佛不会再醒。路灯的黄光亮着瓦数不多的惨淡,没精打采的,雪夜里,只有它在那里硬撑。当然,还有那些来路不明不知所终的汽车穿过狭窄的街道,消失进某个不知前景的街角,尾灯与街灯做着友好又奇妙的对峙——诸事眉来眼去,暗自纠缠。

不想去开灯。其实它的开关就在十步开外,或者台灯也可以,伸手即到,淡便淡些,也能瞬间驱散黑雾的黏稠,可是不想。不想可以没有任何理由。萨特说,不选择也是一种选择,是选择了不选择。是的。黑黑的路上尽是模糊不清的物景,树形和砖瓦裸露成不可破译的梵文缩写,因为具体的世间发生,成为有灵的活物,孤零零地,在这个世间顽固残存。

古代的夜里有更鼓,现在只有来回飞驰的跑车。或者过夜生活的烦心醉汉,骂几句泄愤的话,趔趔趄趄的身影,撕碎一小块夜色宁静,街的宽忍,也由着他放肆。

绝不会有狼。安全换上另外一种面貌,或者含义。据说三十年前,这里一片荒冢。有狼绿莹莹的眼睛和不时传来的凄惨饥饿的嚎叫,那叫声使此地遍满阴森,充满野气。后来,渐次盖起的砖房、楼房使野生绝迹,至少野生在另一个相干不相干的世界里发生,我们不常听到见到,便不会以为那是我们生命里注定的发生,有时遥远得,使人心寒。什么都不再构成一瞬间即致命的威胁,什么也便在迟缓地、逐渐地消解。道听途说成为主流,我们在安全得使人麻木的生态里退化了手脚的灵便。

夜在无限漫延。整整一个夜在完成的一瞬化为一份永恒。连连绵绵的都是一种颜色的黑——黎明,成为遥远天边必然的回忆——有意无意,早晚发生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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